碱式碳酸怜-开学长弧中

做一个高雅的俗人。

【宝石之国/冬夜组】3имний сон(冬天的梦)


作者:菅原孝支气管炎
辰砂女性,安特库男性设定

注意避雷,ooc私设有

送给 @祭月

♂♀

辰砂突兀的出现在一望无际的冬夜里,正如白色的宣纸突兀地染上一滴朱红的墨迹。

她是偷偷走到外面来的,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月霜皎洁,半缕微透清水般的碧色,舀起一汪玉屑银蝶的雪,扑簌簌地从半空中跌落。那死去的秋雨的精魂,此时正沉眠于茫茫的冬夜。薄薄轻纱,微微笼在被拥抱在怀中的海面安静的呼吸着,眼前是湿漉漉,雾蒙蒙的一片,酝酿着一整个寒冬的梦。

若说是那夜色太过寂静了,却能依稀地听到凝成霜的露轻轻呓语,继而连繁星的夜话也如有耳闻;可若说是夜色太喧嚣了,整个世界沉寂的偏偏就像只有辰砂她一人。

她向前走了几步。越靠近湖心,冰越比岸边的要薄许多,她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子,试探着迈开腿,每踩下去都能听见喀嚓喀嚓的声响。在这个地方摔倒不是一件好事,她伫立在原地,深深地呼吸一大口,鼻翼间飘散的蒸气,仿佛都能凝华成小冰碴。

都这个时候了,应该没有人会来吧。辰砂得意的想着,步履愈加轻健,冰面上不知不觉繁星点点。预想着没有月人降临与打扰的夜晚,她索性一路小跑。

咔擦……。

冰面悄无声息地碎裂开来,脚底下的道路有了明显的痕迹,没有注意之时,正一点一点塌陷下去,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双脚如同被一只水妖缠着,不停往下拽。辰砂后悔于刚才的得意忘形起来。这下糟糕了吗?她有点心虚,慌乱地试图抽出双腿,哪只用力过猛,后半身扑地一仰——

“你没事了吧?”

清醒过来之时,后背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稳稳的托住,似乎是有了支撑,她慢慢地回过神来,那只大手很配合地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扶好。

她开始纠结如此无理的人会是谁,一瞬间甚至不敢相信竟然还有人和她一样有这个闲心赏雪。孤独,辰砂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莫名其妙的下了一个定义。的确,她的生活称得上孤独可言,不过,要说和她一样孤独的人,找到的概率应该是零吧。

因此,她好奇的转过头去一探究竟,同时也能感受到身后的人也在回过视线看她,突然,两个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

“你怎么不去冬眠?”“你怎么不去砍冰?”

面前的宝石人顾不得捋起额前散乱的银发,迅速将她从冰冷的湖面后拖了几步:还好,并没有多大麻烦,只不过她的左脚掌断了半截,红色的宝石碎片裹挟着黄褐的毒液,一并沉到湖底。

她呆呆地看了碎片几秒,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语气中透露着一点不耐烦:“没想到今年冬天又是你啊,安特库。”

“怎么了吗?”他有点疑惑,随即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笑了笑,“因为不想麻烦到他人——你呢,不需要冬眠吗?”

“……。为什么要问这么多?”她没好气的回答,一瘸一拐的拖着左腿,在冰面上踽踽独行,逞强又艰难地甩过头去。失去半个脚掌,走起路来自然是步履维艰。她频频回头,目的是甩开安特库。不过,他最后还是追到了她身边:“不要这么把自己孤立出来啊……”

“你怎么这么烦啊……”她眯着眼睛,不屑地打量一脸平静又焦急的面孔,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样子有点窘。一片夜色中,只有在鹅毛大雪的反射下才能看清他的脸,冰晶透亮如碧玉的发绺,柔顺地贴着额头缓缓滑下,纯粹的双眸渲染出温柔的神色。他的背上,一如既往地背着那把大大的砍雪刀。

她想抛下他,固执地走回日日巡逻之处,安特库一把抓紧那只高傲的手臂,似乎早已猜透她的心思:“你受伤了,身上全是水。”

“那又怎样?”

她不耐烦,因为她早就习惯了破碎的日常。

“不及时擦干会结冰。”

“……哦。”她这才略略收起了一如既往的冷酷。安特库抚着她的后背,示意一直往前走。那双大手不经意间触碰上裸露的脖颈,她啪的一下子弹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口里不停的哼哼:“冷死了,你。”

“毕竟也在雪中呆了很久啊。”他耸耸肩,仰头凝望着白雪飘飞的夜空,星光在片片银华的涂抹下,晕染出别致的色彩,他莫名的笑了,开始期待这个不只属于他一人的冬夜。

安特库不怕冷,他生来就是为了冬天,但是辰砂毕竟还是一个不适应冬天的宝石。不管怎么说,先送回去才行。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突然开口。

他没有回答,深邃如脚下海洋的瞳仁,直直地注视着不远处岸边的洞穴,岩石上已经倒垂下小冰柱。

她大概明白了什么,那个地方,向来是曾经冬天来临时她的安身之窝。她有点讶异对方怎么会发现自己,知道微凉的触感再次袭来。

“不要靠我太近,好冷。”她的脸微微一红,敏捷的跳跃到一旁,见他仍不依不饶,又回了一句,“我怕我的毒液伤害到你。”

“没事啊,我不困扰。”他轻轻的笑出声,手臂却挽地更紧了,“小心一点,这里比较滑。”

“那也不要缠的那么紧啊,你这是想干嘛……?”她本能地紧张起来,表现的想从来没有走过夜路一样,原本适应黑夜的她,一瞬间脚步竟然如此跌跌撞撞,甚至差点栽跟头。安特库急忙将她一整个抱起,稳稳的踩在岸边凝固的沙子上,声音柔和了许多:“行了,马上就好。”

依偎在他怀中,本以为夜色如此漫长,她避开他的目光,腼腆的将头扭过去靠在弯弯的臂环上,不敢呼吸。

辰砂不明白,曾经如此固执地孤立自己,在那个时刻,被他抱住的一刹那,竟然会如此惊喜。

一定是在做梦。

♂♀

漆黑的洞口,冰柱偶尔摇曳,在寂寥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安特库把辰砂轻轻放在有些僵硬的岩石上,转过身去抱被褥。

黑暗中的辰砂环抱着双臂,一绺发丝垂在胸前,朱红的刻骨铭心。安特库凝视着她湿的滴水的秀发,不禁“哦”了一声。不曾见过这般凄美的红,在微弱的灯光下渗透出琉璃光泽,如同被雨侵蚀,却仍在风中挺立的曼珠沙华。赤之一忽则嫌烈,素之一毫则嫌柔。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荡漾波纹,滋生出无法形容的苦涩与震撼。

印象中,她是个孤独的孩子,没想到,她像他一样需要爱抚。明明口是心非着,可为什么就不承认呢?他苦笑一下。

她仍然醒着,顽固坚守最后阵地,倔强地擦拭着未干的长发,别过脸去不看他一眼。

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晚,却冷的让人猝不及防,所有的事物一瞬间都在雪中沉睡,除了她,也除了他。

安特库蹲下身平视着她的脸,伸手擦拭着因寒冷而蜷曲的发梢,被触碰的辰砂如同一只小猫,似乎是逃离似乎是渴望。

“小心点,我很容易碎的。”她喃喃道,随即将被子裹得更紧。

“知道了,当然不会那么粗心。”他走远了几步,俯下身,轻轻掀开脚上的被子,不惊讶的发现已经湿了一大片,脚后跟还有很多水,此时正瑟瑟发抖。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理了理吹乱的发梢,抽出一块柔软的干毛巾。他娴熟又小心的把毛巾搭在她的脚上,左右手轻轻扶好,一点一点,慢慢地吸着渗透的水分。辰砂不由自主地失语,她甚至只希望时光过的慢些,更慢一些。两人在微光下相顾无言,他认真的表情是如此专注,让她几乎忘记呼吸。

“安特库,你——”她突然打破了宁静,言语中有些犹豫,“你觉得春天是什么样子?”

说毕,她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问这么一个没有回答的话题。

安特库需要冬天,但是也只需要冬天。她曾经问过他,能否想想出春暖花开的世界,他摇了摇头,说不懂。当然,他也问过她,有没有欣赏过日出之时的美景,虽然得到的都是否定答复,但很早两人就已心知肚明。

“嗯?”他的神情略略疑惑,即而皱起眉头,沉吟了一会,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不了多久,试探性的开口,“你可以描述一下吗?”

“总之,比冬天要美很多吧。”她敷衍地回答,玫瑰色的瞳仁带着犹豫。

安特库是每个冬天第一个醒来的人,今年也是,他看惯了银装素裹,很难想象那个莺歌燕舞的季节。但是他还是闭上眼,努力的拼凑着,他的脑海中是冰雪消融的草地,是鸟语花香的明天,虽然是如此遥远。

“那应该很美吧。”他应和她的话点点头,郑重其事的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给我看看吗?”

“看什么?”

“春天啊。——比如,可以拍一张春天的照片什么,在来年冬天送给我啊。”他满是期待地恳求道。

“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快就答应,在一瞬间,她决定要好好兑现这个承诺,哪怕第二年冬天他们不再相遇。

“那如果,”安特库继续说,“如果来年,或者再过几年,我消失的话,你会怎样?”

“……。”她避开这个问题,直直的摇着头。她并不希望他消失,哪怕现在说不出口。

“那我们做个约定吧,如果还有机会相见,就把照片带给我。”

“随你便。”她轻轻的应道。

“不要毁约啊,辰砂。”

“哦。”她说,“你也是。”

他笑了,笑得那样舒心,于是在她耳畔轻声道:“谢谢你,辰砂。”

她则一如既往地,皱着眉头,装作厌烦嫌弃的哼了一声:“烦死了。”但是,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了,嘴角边藏不住的笑悄悄绽开。

他没有拆穿那个固执的谎言,回头看了看洞外的夜空——明亮而泛有一丝丝白光。

“我该回去了。”他说,“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明天见。”

“为什么是明天啊?”

“那就有机会再见吧。”他立刻换了台词,顿了顿继续说,“好好冬眠吧,晚安。”

“晚安,没事的话就走吧。”辰砂催促着他速速离去,虽然内心想的是再陪她一会儿,哪怕几秒钟。她将被子拉到头顶,蜷缩在零星的温暖中,脑海里挤出一句幼稚的话语“我睡不着”,但是她没有说。

“要不要我陪你?”他仿佛看穿她的心,却只是轻声安慰道。她惊叫一声,紧咬着下嘴唇拼命摇头:“谁要你陪啊……”

“那好吧。”他叹了口气,一步一步走向洞口,最后回过头凝望了她一眼,“那么,我走了,再见。”

“……”她不再回答,假装已经熟睡,然而她睡不着,眼前浮现的都是某个画面:面前银发的少年,蹲在冰雪中,静静欣赏着春天的照片,嘴角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个画面,美好而又无法得到。

要是在来年冬天,再见到他就好了。她在心里暗暗地说。可能是因为太困倦,早早进入梦乡。

安特库没有离开,他一直伏在洞口观察着,直到被子里的她安详的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的平稳,才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边。

他俯下身子,跪在她身旁,冰蓝色的眼渐渐靠近那张玫瑰花一般的脸庞。安特库的一举一动都如此小心翼翼,以至于都没有惊动她。他想把辰砂挽在臂弯里,轻拍她的肩哼着冬夜的眠歌,好让那个渴望被爱的孩子安然如梦。但他害怕她被寒冷惊醒,因此收回了手,只是侧着身子,悄悄地在她耳畔说了一声:“晚安,有缘再见。”

然后,是一句永远也无法传达的话。

“辰砂,不要忘记,我爱你。”


安特库倚在洞穴口,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嘴里小声自言自语。

“辰砂,来年冬天要是我不在了,就把我忘了吧。”

“但是啊,即使我被送到月球什么的 ,我也不想忘记你啊。”

不知这句话,她会不会听见呢?

安特库自顾自想着,笑了笑,只身消失在大雪纷飞的远方。安特库是这个冬天最先醒来的人,每年都是,这件事谁都知道。

天亮了。

♂♀

第三年的冬天比以往来得要早许多,才近十二月,湖滨上空便飞过淡淡的雪花,首先只有几朵,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洋洋洒洒地吹向沉睡的岛屿,玉屑乱缀,银雾飘散,渲染着一冬的梦境。

辰砂在安然入梦的第一夜猝然而醒,此时的洞口已经垂下细小的水珠,滴滴答答滑落,轻奏玲珑,她环顾四周,蓦然发现枕边安安静静躺着一张照片,边角有些皱褶。

照片上是霜冻解除时,湖滨的春景。

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继而小心的把照片收好,紧紧捏在手中,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张熟悉不过的脸,还有那冰蓝色的瞳仁。

心中突然一阵激动,转而是无尽的失落。

“你毁约了,安特库。”

她喃喃自语,玫瑰色的瞳孔,失去了应有的光彩,她还是自顾自地说着:“我果然还是忘不了你吗……?”

辰砂是这一年冬天,第一个醒来的人,这件事只有她知道。

END

ps

我居然写出来啦,为什么是一把刀子,我觉得我的心好痛,不过他们真的太好了,我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我爱冷cp他们使我快乐!

所以各位,吃这对邪教吗?

一起入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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