碱式碳酸怜-开学长弧中

做一个高雅的俗人。

【凹凸世界/幻凯/Day2】最后的盛夏

#紫莉30days

#ooc,很短,双向暗恋

#小学生文笔,现代AU

*

是夜。

阵雨洗刷过的夏季有恃无恐,反而变本加厉,潜滋暗长的热浪蠢蠢欲动,继而笼罩城市上空。夏蝉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倾尽全力撕扯喉咙,凝滞的空气窒息了忙碌节奏,只有街道挥汗如雨的底层人士证明酷暑的存在。

与其躲在阴暗中消磨光阴,拥抱席卷而来的热浪不失为别出心裁的选择。凯莉向来是个不走寻常的女孩,虽带着特有的逃避,但日复一日在空调房的禁锢让她无比渴望外面的生活。

显然,夜晚偷偷溜出似乎会引来他人的担心,她早已想到方法殿后。

凯莉叩响紫堂幻家门的一刻,她的眼中从未闪烁一丝犹豫。回音在夜空中久久回荡,直到第三遍的余音袅袅缠绕屋顶上,老旧的房门才微微掀开一条缝隙。

“今天怎么这么慢?”

她嗔怪道。手表的指针慢悠悠地闲逛,但时针对准的数字已经是九,或多或少有些不快。房门口的凉气一刻不停往外窜,如海边浪花汹涌而出,她全身上下一个震颤。

“那个,对不起……”少年涨红了脸,忙不迭吞吞吐吐地解释,“是这样的,我的家人不许我——”

“他们管着你妨碍什么?跟本小姐来,去最远的地方。”凯莉素来不拖泥带水,妥妥的自作主张,只要是想做的事,她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紫堂幻犹豫不定,欲言又止,身边少女当机立断,抓了他的手臂就跑。她修长的五指缠绕在少年雪白的腕上,似是按压太紧,相接处微微有些勒痕。少年在流动的空气中毫无头绪,只觉热浪一遍一遍掠过头顶。

肺泡每一寸空间充盈着夏夜的气息:泥尘飞扬、雨后地面酝酿的咸湿,暑热滋生的汗渍的酸臭无比,白天没散尽的,阳光炙烤大地的焦灼。

紫堂幻想要逃离,却无法脱身,唯一的举动就是随凯莉逃跑,前往她自己恐怕也不知道的终点。到底是空调房里呆太久,即使才迈出几步,胸口已如被无形的手牢牢攥紧,疼痛而窒息。

*

或许与凯莉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不可思议的选择,紫堂幻如是想。

搬到她隔壁是迫不得已的决定,转学进入繁忙的大城市仅仅为了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然而巨大的压力如千斤重,压在他胸口喘不过气。

紫堂幻是他人口中的笨小孩。因为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班级里叫他四眼仔的比比皆是。大城市的孩子比小镇的不知忙多少倍,当然,忙,也要加引号:有的人是利用周六周日往各个老师家跑,也有的人在虚拟世界里畅游,在街头巷尾斗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紫堂幻父亲是知名的公司老总,身价客观,然而忙于各项会议,难以抽身管教儿子的学习。紫堂幻的母亲不懂如何教育,以传统的方式,苦心孤诣。他反而成为人人眼中的败家子弟,甚至比那些斗殴的孩子还要卑贱。他受够了,被身边的人称呼为傻子,每每此刻,他却只是推推眼镜,沉默不语。

凯莉是他的邻居,住在一栋和他一样的别墅里,只不过家人更少,面积更小。她自幼父母双亡,与不务正业的兄长相依为命。她的要强好胜又深谙世事,使她在校园中脱颖而出。她向来打破常规,标新立异,不说学生,有时老师也很头疼。因此两人被遗忘在世界角落,惺惺相惜,误打误撞认识了。

凯莉好动,活泼,冰雪聪明。紫堂幻沉静,寡言,未语面先红。两人似乎永远走不到一起,却莫名其妙相识,仿佛各自从平行世界跌落。

如果硬要加一个维度,那就是,从世界的一端到另一端。

把这种感情称之为喜欢也不为过。然而,仅仅是喜欢,貌似有点过于草率,毕竟像他们一样的少男少女,对异性的依恋与爱慕,只用喜欢这个词语,远远不够。

好在,他们住在城市中心,却像住在城市边缘。

*

夏夜深邃,末班车的步伐在微风中愈行愈远,紫堂幻呆呆凝望离去的车尾,怅然若失。

“凯莉……要不我们……”

“一直往前走。”

凯莉的回答干脆利落。

灯光下的两人目不斜视,坚守着独有的一份宁静,又屏息凝神,生怕没有注意对方就隐没在茫茫夜色中。路的尽头还是路,绵延不绝,似乎奔腾不息的江水永无止境。拐进幽幽小道,灯光约定好似的一并熄灭,只有微弱的月色将夜幕凿出小小的洞。

凯莉感知到什么,下意识握紧紫堂幻的衣袖,叮嘱一句:“紫堂,走慢点,这儿黑,别跟丢。”说罢,察觉胳膊与一个光滑而难言的东西相接触,不由惊慌失措:她的手臂若有若无摩挲着他微微裸露的脖颈,属于少年特有的温度在空气中摇曳,明明和酷热快要融为一体,她分明察觉那样的体温是如此别具一格,令自己难以忘怀。

紫堂幻发现少女的异样,却缄默不语,任由手臂光滑而又柔软的触感冰凉自己的脖颈。他装作浑然不知,一面低头看路,一面随心所欲地踢打脚下的石子。偶尔一阵风划过,送来此起彼伏的蝉鸣,他边自嘲地讲故事,从儿时捉知了结果从树上摔的眼睛脚都断,到长大一点去水里游泳反而呛了一大口。凯莉一听,自然忍俊不禁,咯咯直笑,笑得肩膀都酸了,一边笑,一边掩饰脸颊上的潮红。

他们在黑夜中摸索前路,没有用手电筒,也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时光成为两个人的局外者,只是沉默着注视少年少女前进的脚步。

一路上他们讲了很多,从学校里最刻板的老师到明年暑假高考完有什么旅游计划。凯莉故作玄虚,无所谓地逗弄,紫堂幻连连摇头,却表现的乐意而自然,没有一个人为自己的行为惭愧,只是遗憾时光终究会流逝。

这是他们第一次背叛夜晚,在热浪中前进,却流汗得心满意足。

最后,凯莉终于发现,虽然演戏有点假,自己的手臂一路上紧紧碰着紫堂幻的脖颈,装作惊讶地尖叫,嘻嘻哈哈的把手挪开。她疯狂的摇头,表现的就像十分厌恶紫堂幻一般,故意皱缬双眉,轻抿朱唇:

“哟,紫堂,还想占本小姐便宜,真有你的……!”话音刚落,似乎觉得不妥,忙不迭扭头,改口便道,“算了,这次就当是本小姐手臂冷,往你那里蹭蹭,应该不介意吧。”

“凯莉……如果要是嫌冷的活,咱们去没有风的地方。”紫堂幻自顾自应答,尽管他早就知道无论何处,空气都是一样炎热,只是听见凯莉说冷,下意识关心一句。

“得了吧,你,紫堂你还真是,夏天都是一样热。”凯莉知道少年的用意,故意来个反击,羞得身前的人满脸通红,然后才满意地作罢:“行啦,骗你玩呢,你还真信。”

*

草坪还残留着阵雨的痕迹,紫堂幻索性捡了块没有水的地方,凯莉难以接受雨水脏乱她的裙角,跌跌撞撞往前试探。紫堂幻忽然想到什么,从干爽的草地上一跃而起:

“那个,凯莉……你坐吧。这里是干的。”

“你不累?”

“我……想四处走走。”

夜幕笼罩得更加令人压抑,仿佛黑的毫无边际的厚布,将世界的每一寸塞进巨大无比的魔袋,又牢牢系紧袋口的细绳。紫堂幻在黑夜中冲撞,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凯莉在身旁。但是只要这样就够了,不是吗?他觉得内心那个声音有点令人不知所措。

他曾经从未这样叛逆,在父母的管教下一直服服帖帖,直到遇见凯莉。她似乎天生就是与他们一家作对,记得前两年刚刚见面,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喂,戴眼镜的那个,你衣服真土。”那句话他懊丧了好久,第二天换上最新的耐克冲锋衣,她还是照旧。他实在没有办法,她却闭口不谈了,最后说了一句:“紫堂啊紫堂,真的是傻得可爱。”他仿佛脑后被重重一敲。

他以为自己会恨那个女孩一辈子,结果几个月后,便酝酿出一种独特的依恋,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过去就过去吧,他得过且过着,默默陪伴着经常另辟蹊径的她,突然发现这几年下去,反而开朗许多。先是考试一跃为全班前五,又是竞选班干部拿了个课代表职务,如果没有母亲暴力干涉,他觉得自己会成长得更加优越。

他不愿回家,但母亲的强烈要求下,还是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好在她对凯莉印象不错,毕竟人家是好学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倒是她一贯的原则。“好好和人家相处,看看好学生怎么学,你给我长进点。”

而每次,收到的只是儿子“哦”“哦”的应答声。

如果母亲知道自己偷偷与她心中的好孩子溜出去约会,这个词有点过,说是游玩又会怎样,幸亏家中无人,否则怎么也解释不清。

那就干脆不要说明了,在这里坐坐,过一会就离开,时间太久家人会担心,哪知一坐就是好长好长,最后在风中迷迷糊糊。

*

紫堂幻意识到自己已经独坐太久,是在凯莉的一声呼唤后。夜渐深,要不是少女呼唤好几遍,他根本意识不到她身处何方。

凯莉了无心绪地侧卧在草坪上,凑近看时似乎隐隐有泪痕,他从未见过她哭,印象中常常泪眼婆娑的好像是他才对。说到底,一个男生总是眼泪热泪,未免过于阴柔,但是他一伤心,完全止不住,便自我当做人生中的性格缺陷进行安慰。

而现在,面对一个软弱的女孩子,他竟然紧张到手足无措。

凯莉并未奢求少年对她有任何抚慰,只是轻叹一声:“紫堂……你过来一下。”

“我在。”

他俯下身,尽可能紧紧握住少女的左手。

凯莉开始说,当时她的声音已是沙哑无比,可能已经哭了好久,他后悔自己没有发现,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做——他的母亲从不允许自己的孩子与他人过多交往,以至于面对异性,他本能逃避。

她说,她的哥哥死了。

他问,怎么回事。

猝死,她反反复复念叨这一个词,猝死,在网吧通宵几天,最后猝死,倒在电脑前的键盘上。

“他死了,他死了,本小姐真的要孤身一人了。”凯莉说这些话的时候,口气意外平静无比,以至于紫堂幻有点慌乱,不住安慰道,虽然口中说出的永远是那么几个词——

“没事的,没事的凯莉,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帮你的,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没事的,没事的……”

“本小姐已经不难过了,不用担心。”凯莉直起身,呆呆地凝望少年迷惘的双眸,叹息一声,紫堂幻感到电流从全身上下划过,震颤了好几下。

“……没事就好。”他在少女的目光中失语。

“谢谢你,紫堂……幻。”

凯莉的双唇一张一合,最终只挤出几个平淡无奇的词,在念出少年全名时,莫名其妙停顿一下,似乎在期待什么。紫堂幻意外的耸耸肩,隐隐察觉不对劲,双脚不住发软,没有任何勇气走上前,将少女紧紧抱入怀中。

“……凯莉。”紫堂幻是在深思熟虑过后才试探着开口,“凯莉,要不你以后……和我们……没关系,我的母亲一直很喜欢你,她说,你是一个……是一个,好孩子——”

“不用,谢谢你,紫堂幻,本小姐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太小看我了。”凯莉的眸子间尽是失落,最终毅然摇头,“我一开始就知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孤身一人,你帮什么都没用,本小姐,靠自己。”

“不啊,凯莉,你怎么要这么想!你不是还有……”紫堂幻几乎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突然想说出“我”最后一个字时,却不禁收住口,只是“嗯嗯”着敷衍。

“不了,其实……本小姐今天是来道别的。”

“为什么!”

“对不起,紫堂。”

少女是在他犹豫的当时消失在视线远方,摇曳的背影如同枯竭的烛焰,将黯然的夜幕点燃,他定在原地,不知道为何做出这个选择,但自己确实只有目送的权利。他没有去追,因为凯莉不知道去向何方,他一边暗暗骂自己太傻,一遍躺倒在草地上,什么也不想干。

四周依旧是蝉鸣,他在脑海中麻醉,对自己说,那个女孩明天还能见到。

最终,还是没有将喜欢两字,哪怕是微小的暗示,说给对方听。他在最后一步走错了所有的棋。

紫堂幻一头栽倒在草坪上。

*

紫堂幻从不知名的地方回到家中已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后来查看地图,震惊地发现他与凯莉昨天来到的地方不过是离家几百米步的公园一角,那个草坪在公园大门口,他却觉得走到那么近的地方要一个世纪那么长。

母亲并没有过多怪罪,只是沉下脸,用平生最冷静的口吻告诉失魂落魄的少年——

凯莉搬家了。

紫堂幻始终将头深深埋在胸口,沉默着反思,他最终还是没有看透少女的心。在凯莉哭泣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害怕,但是他并没有做任何行动。

或许每一个她这样的女孩,都会有软弱的一面吧。他自我安慰着,砰的一声关上窗:母亲自从昨天的事发生后,天天将他锁在房间里,不准与任何异性接触。

紫堂幻坐在书桌前,摊开今天的英语课本。恍惚间听到楼下敲门声,结果发现是自己的幻觉。

*

凯莉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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